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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笑天新书发行,接受专访畅谈散文

时间:2020-03-17 09:56:56 来源:华西都市网

近日,我国当代著名作家、表演艺术家、书画家王笑天先生,接受《南方都市》独家专访,介绍新书散文集《尘埃和海沙》,并专门就散文创作和现状等问题与读者和文学爱好者们进行交流。

采访实录

记者:王老师您好,我是《南方都市》记者,我很早就读过您的散文《晴.雪.郁》和《不再清澈的眼神》,后来就一直关注您,喜欢您的作品。最近听说您沉寂多年之后终于又出新书了,而且还是您一直钟爱和擅长的散文,我非常激动,特意向总编室申请对您进行专访。

王笑天:首先感谢你的关注和厚爱。的确,如你所说,上个月我的散文集《尘埃和海沙——天地间微不足道的表达》,已由作家出版社编辑发行。这本书是我十年前出版那本诗词集之后的又一本新书,也就是说我已经近十年没有出新书了。这本书收录了我近20年来所创作的短篇散文当中的精品60余篇。

记者:相信这本新书一定会得到更多读者的喜爱和社会各界的关注。我们知道您是一位优秀的作家,更是一位出色的散文家,今天我们想就散文的话题和您聊一聊,向您请教一些散文赏读和创作方面的知识。这样对您的读者和广大文学爱好者来说也是一种帮助,让大家更好的、更直观的走进文学,走进散文。

王笑天:好的,愿意回答你的问题,也很愿意通过你们的平台与读者和写作爱好者们进行交流。

记者:都说散文写作要靠情感的带动才能动笔,在您的实践中,您觉得这十分重要吗?

王笑天:当然,文学创作是一个灵感与激情相交融的过程,没有灵感,硬性写出来的文字,文学的热情、文学的能力是找不到的。小说、诗歌、报告文学是如此,散文更是如此。并不是散文需要抒情,其实抒情的散文并不是我们所特别欣赏和追求的,但是任何一种以散文的形式进行表达的文字,都需要灵感的点燃。而灵感不是等在那里的,它是激发出来的,提醒出来的,催生出来的,它的出现也许是蓦然回首的灯火阑珊处,也许是忽如一夜春风来的万树梨花。所以有了创作的准备,你还得等你的灵感,等情感的触碰,等欲望的萌动,等你的丰沛的情感追随你的灵感春风化雨,才容易使文字发出温度,生出火花。

记者:王老师,都说散文创作需要情怀,也就是散文写作的真性情,您能否就此再谈一谈。

王笑天:我是这么认为,一篇好的散文,是一定能够看到一个作家的情感脉络的,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情怀吧。散文是一个个体写作,一种自我的倾述,一种内心的反映。你的认知,你的感受,你所表达的事情,全都需要在情感的框架下进行,没有情感,出来的文字是干涩的,枯燥的,没有弹性,没有水气,没有力量。比如我们喜欢的《岳阳楼记》、《醉翁亭记》、《陋室铭》等古代散文名篇,我们都能看出作家流畅、生动的情感脉络,看到作家内心的真实反映,让人每读一次,都有感于心,引起美好的共鸣。带有情感的散文,文字的鲜活性,结构的跳跃性都能体现出来。即使你觉得是理性的东西也是含有情感的,只不过他的情感更隐更深一些。有些人一辈子不写什么东西,但突然某一件事情的触动使他动笔,或就刻骨铭心。

记者:王老师,我们通常注重小说的语言,诗歌的语言,散文创作中,为什么也要强调语言的重要性呢?

王笑天:小说可以是虚构的,也可以是亲身经历的,真实的,但小说的真实仍然允许作者的加工,在某些事件某些人物中加进大量的虚构成分,这个是没有微词的。但是散文不行,散文不能违背散文的道德规范与行为准则,它即使有虚构,也只是在枝枝叶叶上的勾画,而不能在主干上用彩。当然,作家在写作的过程中,只是因为经历有感而发,写出来后才发现有些文体特征不是太明显,明显的是他的文字色彩,他的叙述能力。比如史铁生的《我那遥远的清平湾》,小说把他评成了优秀小说奖,也有散文把它收进了优秀散文集里,这篇文章就具有小说和散文二者相通的元素。所以,我认为,作为一个写作者,想写一个经历,写成什么体裁也可以事前不必太在意,只要倾心去写,只要写得好就行。我们强调散文和小说的不一样, 是散文基本要求是你的经历、事件、情感都必须是真实的。现在有人却把过去写的小说修改修改当成散文去发表。他里面的事件都是假的,甚至人物也是假的,由于有情节,有故事,有描写,带有了一些可读性,一时骗过了编辑和读者。但是时间长了,就会露了马脚。说到跨文体,曾经有一段流行跨文体写作,它会将长于叙述的文字甚至带有评说的文字放到这一文体中来,实际上,跨文体跨的还是散文性,它不可能跨小说,或者跨评论,因为散文的文体特征和范畴更宽泛些。

记者:现在有人喜欢写长散文,觉得写起来过瘾,能够涵盖很多东西,而写短散文则费力,在我感觉,短散文是十分不好写的,它既要把要写的东西写进去,又必须做到精炼好读,确乎是很不容易。王老师,就这一点能谈一谈吗?

王笑天:从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直至上世纪八十年代,散文的篇幅应当说长的是不多的,似乎长了就跑出了散文的范畴,成了另一种文体。散文的话语也就总是在一定的字数内框着,意思肯定能表达完,表达不完的,就会另加题目。即使有一些长文,也并不为理论界所重视。时间到了八十年代末,余秋雨的文化散文被散文界接受和认可,长散文之风就越刮越猛了。长的散文,确实能涵盖很多东西,能有更多的表达,甚至能将报告文学和小说的东西容纳进去,将演讲报告的东西容纳进去,这也是为什么大批小说家、报告文学作家、理论家加入散文的原因。容量的扩大,所叙述的事件、描画的人物、表达的思想必然具体而深厚,层面也相对多起来。作家在写的时候,有一吐为快、一泻千里的感觉,读者读起来,也会有一种过瘾的感觉,能够品嚼出相通的东西。当然这是指成功的长散文而言的。也有人故弄玄虚,一写必洋洒万言甚至更长,东征西引,全是人家的东西,扎煞着架子吓人。对于这种拉杂冗长的文章,则是散文的败笔,既不能让人产生共鸣,也不可能让人卒读。话又说回来,并不是能写长文章才是散文高手,才是满腹经纶的大家学者。精短美文的制作不比长散文容易。近百年来留入史册的、选进教科书的还是以精短美文居多。这也像小说一样,长篇易写,短篇难工。长的东西,可能会隐藏些粗糙,短的就不行了,你必须精打细磨,不能有一点暇疵。模特大赛,要选出更好的,光看一身长衫不行,还必须看看穿泳装的效果。而往往有些人在这时败下阵来。这也就是艺术的残酷、真实的残酷。由此来说,对散文的要求越高,散文就越不好写,尤其是精短散文。

记者:您说得很好。随着时代的发展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行走,也就有了越来越多的游记类的散文,随之也就有了一个说法,说实际上游记类散文并不好写,弄不好就会成为解说员,有掉书袋的感觉,您能结合自己的作品具体谈谈吗?

王笑天:散文是属于情感的文学,无法把很多硬资料塞进去,那样会削弱主观感受,当然史料性的东西如果需要的话,有些可能会加强文章的厚重感,但是这个加强也需要让材料化进去,融成自己的话语才好。现在不少地方的历史文化已经人所共知,你还要详写细描地在这上面下工夫,肯定是不落好的,倒不如不去碰触或者暗里绕道走好,也就是走你的感受,你的关注,你的发现。说到底,是你在游在记,人家要看你同别人走得有哪些不同,能否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启发,什么美感。确实的,地域类的散文不太好写,弄不好就落套走偏。破题难,找“点”更难。就我而言,有时我反复去一个地方,很多次还是找不到感觉,找不到一气呵成的意脉,总是不想动笔,也绝不敢动笔。为此,我也许会独自在那里闲逛,或者遇到一个当地人,站在河边和他聊聊天,了解他们的生活,当地的历史、地理特性、气候甚至方言习惯等等。只有觉得到了火候,找到了游离于史料之外的点,到了灵感闪现非写不可的时候,才会直抒胸臆,写出属于自己的作品来。我肯定要读一读地方志或有关的资料,但是我也要提醒自己不要陷进去,而是通过自己的感性认识通过自然的语言功能展示出来。并不是我写的都成功了,我的游记散文集《诗山游路百花香》马上出版完成,你可以读读或批评批评,看是否合乎我的说法。

记者:其实有的我已经读到过了,我都挺喜欢的。里面看不出材料的堆积与缠绕,读着很自然,但又觉出了深厚的东西。王老师,现在写散文诗的人很多,有人不把它同散文放在一起,但不少散文刊物也刊登这类作品。散文诗是文学的另类吗?它究竟同散文有着怎样的异同呢?

王笑天:确实,现在有不少人创作散文诗。有人说散文诗应该属于诗的范畴,也有主张说散文诗应当归入散文,这样争论的结果是一直没有定论。我以为,散文诗既然和“散文”与“诗”联在了一起,那么说它属于诗也好,归入散文也行,它进入哪个队伍都应当受到欢迎。若细致而论,散文诗应当是一种有着诗的内在韵律,又像散文那样自由活泛的文体。而最主要的是这种文体都不须长,多是精短的、纯粹的,表达的东西往往是单纯的。如果它的诗性很明显,或者叙说的篇幅很长,那还不如排成竖排的诗行或就叫作散文呢。

也可以这么想,诗与散文本就是亲兄弟,体例自由,语言灵动。泰戈尔说过,“我不反对散文应有诗意,诗应有散文的严肃性。”这样的主张,可能就在散文的写作中,将一些短小精悍的文字另列出来,诞生了散文诗。因为后来的写作中,散文不一定全是诗性的东西了,将散文当诗来写,更多地是写成了散文诗。在现代写作中,文体的界定已经不是什么严格的事情了,而更多的诗歌作者转行搞起了散文。值得琢磨的问题是,有不少人在诗歌界耕耘多年不闻不名,搞起散文后却快速出名了。我说,正是由于他们多年的拣词炼意,也就在语言的描写上更有特长。细观这些作家的文章,有一些可以说是散文,而不少的,就是散文诗。

记者:另外,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们都觉得散文批评是一个弱项,散文创作需要散文批评来引导或者说纠正,可是散文批评又显得跟不上趟,您觉得散文创作需要散文批评吗,或者说散文批评能够顺应散文创作吗?

王:当代散文批评实在是一个弱项,较之红火的散文创作来说,散文批评的落伍,主要有两点,一是老的批评家受旧的散文观念影响较深,而对于新出现的散文写作理念又不能完全接受。所以要么不再发言,要么发言就老调重弹,让人感到陈旧不堪,不要说具有指导意义,不误导就是好事了。二是所谓的先锋批评家,理论上确实是走在了写作的前面,在这些人的眼里,上线的作品总是少得可怜,棒子一舞,抡倒一大片。让人疑惑,散文是否走到了尽头。而仔细看去,他们推崇的那些人物,那些作品,同被贬斥的相比并不让人刮目。反倒让人怀疑是否借机将“哥们儿”拉了进来。这样的批评,尽管在理论上有某种借鉴意义,但实际中又往往矮了下去。也就出现了服不服人的问题。为此,也不利于散文的健康发展。

说狠一点,散文的发展或许并不怎么需要理论的指导,有没有它都行。散文照样写出来,照样发展着、变革着,但是无论怎么发展变革,最终一点还是可看好读,给人以美感。你说呢?有些批评家的提法比如曾经界定的“小女子散文”、“小男人散文”什么的,又有什么意义呢?我倒觉得,如果批评家没有太大的本领,不必在前面扯旗放炮,可在后面归纳整理就好了。

记者:王老师,我们聊了不少的话题,都聊得很好。我知道散文创作的话题还很多,我们先聊到这里,今后有机会我们再接着聊,继续向您请教。谢谢您能抽出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。

王:好的,谢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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